沒有來由,媒介不明,一種疾病正在蔓延,得病者失明,眼前只剩刺眼的白,全世界上的人都失去視力,只剩下她,眼睜睜目睹秩序的崩潰和不斷展演的惡意。

第一個失明的是一個日本人,他當時正在開車,一瞬間失去視力,第二個是當時乘人之危的小偷,第三個是幫日本人看病的眼科醫生(Mark Ruffalo),接下來,失明的人數以倍數成長,無法計算。得病失明的人,眼前只見一片白,而不是黑,沒有人知道這種疾病的帶原體從何而來?甚至疫病如何傳遞?

眼盲就在霎那之間,沒有任何前兆,世界陷入恐慌。

眼科醫生在幫日本人看病隔天染病,他遵守國家的規則,向單位通報,依法進入隔離,Julianne Moore是他的妻子,為了照顧丈夫,也因為當時無法預料之後疫情的嚴重程度,所以她也假裝眼盲,進入嚴如監獄的隔離所。因為眾人皆盲,所有不能讓人「看見」的事都不會有被窺見的可能,所有違反社會禮儀的行為都能夠自我容許,很快地,這個地方便充斥著屎尿腥臭。

因為眾人對疾病所知太少,散播的速度又太快,外界對染病者懼之如毒蛇猛獸,軍方在外頭嚴密戒備,政府對裡頭的亂象視若無睹,只言明擅出者死,很快地,隔離所就被外界所遺棄。醫生首先提議大家要互相照顧,試圖建立一個小型的互助社會,在這裡,醫生的妻子是唯一能看見的人,因此她不久即取代丈夫的領導地位,與丈夫也逐漸疏離起來。

▼Gael Garcia Bernal,全片大反派,飾演一個貪婪殘忍的人,究竟為什麼,每次看到他現身好萊塢大片都是演壞人或爛咖?Orz


一開始,制度運行良好,但染病者一批批被送進來,期待一個沒有權力鬥爭的互助社會能永久存續,本身就是一種妄想。當資源不足,遲早會有人開始掠奪。Gael Garcia Bernal飾演的酒保是一個聰明又有野心的人,他夥同第三區患者霸佔所有食物,要求其他區的人以他們的資源來換取食物,代價由他們來決定,要光了錢,他們便要求女人用身體來交易……。

寫到這裡,我覺得本篇最失敗的點是,我好像幾乎無法跳過劇情描述,一方面因為《盲流感》的劇情很簡單,一方面因為這部電影的每一個小小的轉折都蘊含著劇中人面臨的諸多道德困境。

所謂的「道德」,是一種社會中成員共同分享的價值,我們認為人人應為善,要互助,要有道德。但道德規範在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監控,人們不敢失德,或者會試圖隱蔽失德,就是因為害怕被社會成員窺視,在這個前提下,窺視本身就是一種制裁的力量。政府把染病者一律關到隔離所,除了「疾病防治的需要」,不就是為了眼不見為淨嗎?當你不再有被窺視的威脅,道德秩序就會逐漸陷入崩壞。

在電影裡,當酒保提出以性作為交易時,不論男女,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猶豫,但他們都看不到別人的表情,所以不敢做出表態,但其實他們心中的道德已逐漸崩壞。眾人活在文明的世界,一輩子都遵守規則行動,但在失序的世界裡,文明的習慣和規則卻是一種阻礙,一直到他們步出隔離所的大門,才發現世界的其他角落都已崩潰,每個人都凶神惡煞,對一點聲響草木皆兵,因為他們不知道自己何時會攻擊,何時會失去僅存的所有。在全盲的世界裡,做什麼不德之事都不會被發現,因此漸漸地,當他們終於步出隔離所時,全世界的道德都已經解體了。

▼右,木村佳乃,飾演日本人的妻子,超漂亮的啦!


醫生背叛了妻子,卻發現妻子的窺視,唯一沒有失去視力的妻子,既明智又怯懦的是,她默默地窺視,卻又選擇沉默,即使面對丈夫的背叛亦冷靜自持,讓醫生無從辯解。

同樣佔有優勢,妻子只用她的視力來幫助別人,原本就是盲人的黑人,卻用自己的優勢來監控別人,奪取權力。「視力」一直是妻子最大的資產,但她卻害怕被得知,也從不用它來換取更高的位階、更多的資源,一直到他們的人身自由嚴重受到威脅,妻子終於意識到她反抗的利器就是自己的眼睛,當她選擇用這點來佔盡先機,她的道德觀就已經重構了,也不難理解,為何到了外頭,她能對周遭的盲人張牙舞爪,一點都看不出原來文明的樣貌。

唯一讓人感覺到人性光輝的是,他們這群人在隔離所認識的人自始至終都互相扶持,盲人不會以外表來評斷別人,因此美貌的女子與黑人伯伯跨越年齡和種族相知相守。最後,第一個眼盲的日本人突然恢復視力,就像一開始瞎眼一樣沒有任何徵兆,一覺清醒,他就是看得到了。

眾人都為此欣喜若狂,因為這代表著眾人也有恢復視力的希望。但這個世界難道會因為眾人的眼盲而陷入黑暗,視力的恢復而重現光明嗎?視力恢復之後,那段戀情還能夠持續嗎?

見證一切的妻子俯瞰窗外的景象,抬頭望向天空,直到視線被白色入侵。

這部電影改編自小說《盲目》,由《無法無天》(City of God)導演佛南度梅瑞爾斯執導,最上面的電影海報上左起Danny Glover、Mark Ruffalo、影后Julianne Moore,還有《革命前夕的摩托車日記》中飾演青年切格瓦拉的大帥哥Gael Garcia Bernal,看這個陣容就知道這部片有一定的可看度,加上張力強大的劇情,不管改編的程度如何,電影拍攝得著實精彩,是09年電影中最推薦的其中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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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之一:

我早在去年初就看了二輪,當下自然是覺得「媽呀,怎麼那麼好看!」,只是很多時候愈覺得精彩好看的電影,愈是難為它寫一篇文章(所以《落葉歸根》和《羅生門》一直擱在我心底),眼看都 2010了,想寫篇回顧,文章卻都沒生出來。這篇是來趕進度的。Orz

後記之二:

這篇還真是怎麼寫都覺得沒寫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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