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夜遊新加坡,據說這是一間非常昂貴的酒店

我認識一個道地的新加坡華人,認識的過程相當曲折。一年多前,友人突然跟我說:「有人的ID跟妳一樣。」真的假的?我的ID weitzern是名字的羅馬拼音,因為tzern的音很怪,所以從來沒有跟人重複過,到哪裡註冊都十分好用,想不到竟然有人跟我的一樣?

而友人之所以會發現,是因為這位無聊的友人有一天把我(msn)封鎖加刪除,加回來的時候卻忘了我的ID後面要加數字,結果就加到另一位weitzern去了,囧。想當年我註冊msn的時候是用weitzern,後來帳號被砍了,想註冊回來時帳號已經被註冊走了,我當時以為是系統bug,只好在後面加數字,原來就是這位仁兄把我的萬年ID註冊走的,事情終於有了解答!

weitzern姓陳,是男的,生在新加坡,大我兩歲,他其實不應該叫wei"tzern",但這卻是他護照上的拼音,因為他祖父英文不夠好,報戶口的時候拼錯了,我護照上的英文拼音應該是weitzern,但不知道辦理時出了什麼問題,卻成了weichen。

總之陰錯陽差,我們認識了彼此,而且還發現我倆都讀社會學研究所,只是他早一步畢業了(笑),因為名字和相同的學科背景,我們十分聊得來,互相稱對方為my male/female version in Singapore/Taiwan。

忘了說,雖然一般新加坡華人的中文都不錯(據本人說),他卻偏偏是個特例,尤其中文閱讀上有點障礙,所以我只好配合打英文,順道學會許多奇怪的英文縮寫,例如 oic=oh I see,aiyoh=哎唷,sup=what's up……,族繁不及備載。這趟跟阿閃去新加坡,自然有聯絡見面了,就是約在回台灣的前一天晚上。

從夜間動物園趕回旅館已經是晚上11點了,連忙打給他,他也是個夜貓子(據本人說),就開車載我們夜遊新加坡了,最上面那張照片據說是一個很有名很貴的酒店,但我忘了名字,他說他招待朋友的時候,一定會帶他們來這個酒店上廁所,真是一種奇怪的惡趣味(笑)。

念社會學的人總是有點反動,他之所以沒有繼續念博班就是因為他不喜歡學院遵循政治正確的官僚與保守,我跟他說,台灣的社會學界有部份是基進且熱血的,可惜他沒有離開故鄉的意思,他雖然大聲批評新加坡的傳統和保守,批評李氏政權對自由的把持,卻仍相當佩服他們的國父李光耀,他其實相當愛他的國家。

我告訴他,我今天在博物館看到一段影片,講述一對姊妹在新加坡獨立的時刻分居兩地,從此變成不同國家的公民,我問他,為什麼新加坡要從馬來西亞獨立?他說,原因其實很複雜,但他認為很大一部份是馬來西亞與新加坡對種族的態度不同,因為馬來西亞以馬來人居多,而新加坡卻是華人佔大多數。

他載我們到他的母校,我們聊到同志,他說,新加坡人相當保守,我說,可是你們容許gay bar,他說,但多數人假裝他們什麼都沒看到。(People pretend they don't see anything.)

他帶我們繞著港口走了一趟,讓我們知道這裡的進出口貿易有多麼發達,我問,這裡的物價如此高是因為依賴進口的緣故嗎?他說,對,我們有新加坡河,但其實連水都仰賴進口。我問,你們怎麼發電?他說,我們用石油。我說,你們真是浪費。

開車經過一個隧道,他說,他小的時候這裡有個圖書館,但由於新加坡力求「現代」,所以都市更新很快,幾乎看不到什麼老建築,我才發現新加坡除了寺廟和古蹟之外,沒有像台灣這樣的「老街」。

最後,接近凌晨兩點,他帶我們到一個馬來社區的小夜市吃宵夜,那個地方在車站的旁邊,轉頭就是鐵軌,他說,那條連接新馬的鐵路其實貫穿了整個新加坡,而且車站和鐵路兩旁的領土是屬於馬來西亞的,我們走到深夜的車站裡頭,果然掛有馬來西亞的國旗,牆上的裝飾圖繪也相當有馬來西亞的特色。

▼車站入口兩旁掛著馬來西亞的國旗。

▼牆上的壁畫主角是馬來西亞的農人

最後我跟他談到種族與社會階層的分佈,他說,在公開場合最好不要談種族問題,眼睛掃一圈,周遭全是馬來人,半個華人都沒有。於是我們邊吃宵夜邊聊聊其他話題,聊電影,他大推Half Nelson和District 9,我推薦他看隔壁的戰爭和cube,他點了一堆當地小吃請我們,還有那個叫做Bandung的紅色飲料,前兩天阿閃點了我不敢喝,現在可真是盛情難卻了。

回到車上只剩我們三人之後,他才提起剛剛我問的問題,在新加坡,非華人的確多半處於社會較低的階層,在某些職業/職位上,也的確有種族上的職業隔離,作為一個華人移民的後代,他提出他比較信服的解釋,他認為當初遠渡重洋而來的華人比較有成就動機,所以工作勤奮,而馬來人因為某個歷史/文化因素(忘記是什麼),成就動機較低,而造成現在新加坡的社會結構。這個說法我雖然無法盡信,但這至少帶表他所屬的社群(種族、階層)的看法。

到凌晨三點,我們三個年過25的都已經撐不住了,送我們回旅館之後,我跟他約好,下次來台灣換我招待他。



(新加坡遊記.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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